第二章 古井的呼喚

  作者:Colin

偉政回到家,泡了一壺濃濃的黑咖啡,從桌上拿起報紙看到斗大的標題「人間新天堂︰南投新市鎮」

報上寫著︰

通往新市鎮共有四條通道,每一條通道各有一隻神獸把守,每一隻神獸都是由精鋼鑄造而成,白晝在陽光的照射下,光華四射,莊嚴隆重,猶如守護神看守整個市鎮,也讓社區的人們有一種心安的感覺。由於四神獸的外形栩栩如生,引起外來遊客的注意而成為新興景點,意外成為該市鎮的地標,帶來大量的遊客。此外,新市鎮外圍有許多商店提供給社區中的住家民生物資,形成新興商圈,讓新市鎮的居民不需要大老遠跑去別的市鎮買民生用品。整個市鎮共有八八六十四棟公寓,主要是根據八八六十四卦去擺設每一棟公寓的位置,故每一棟公寓都有其獨特的形狀以代表其卦相。社區中央有一個小公園,除了提供居民休閑,更代表八卦中間陰陽兩極。公園的一邊是寬闊的空地,白天吸取太陽的陽氣,另一邊則是茂密的樹林,夜晚中可吸取大地的陰氣。陰陽調合循環不已,陰陽相濟便會庇佑整個新市鎮的居民安康,事事如意,錢財滾滾而來。

整篇報導對古井隻字不提,似乎將古井當作不存在或刻意將它遺漏。

偉政突然想到古井正位於陰陽兩極的中間,這又代表什麼樣的意義呢?想起小娟今天對他所說的那件事,難道,古井中真的存在不可思議的神秘力量嗎?

偉政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梅君從後方抱住偉政並親吻偉政的脖子,偉政轉過頭微笑著看老婆:「老婆大人,妳看到這則新聞了嗎?」

梅君覺得偉政真是不解風情,心中有些不愉快,卻也無可奈何。從偉政手中接來報紙,看完後,梅君也沒察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偉政雙手抱在胸前,「公園正中央有一座古井,這座井從外表看來應該有相當悠久的歷史,不少的遊客是因為對這古井感到好奇而來,但報紙卻隻字不提。」

梅君聽了之後,也覺得偉政說的有理,新市鎮的景點除了栩栩如生的四神獸之外,便屬這一座歷史悠久的古井。或許是建設公司頭家林百萬花錢讓各大媒體封口,不提這座古井,倘若真是這樣,他為何要這麼做?難道這座井真有不可告人的祕密嗎?事實的真相也只有林百萬心裡明白,外人當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下午,炎熱天氣讓人們心中有點煩躁,幾位遊客神情詭異看著白虎神獸的雕像,嘴裡發出驚嘆之聲,瞧這座神像做的像真的一樣,一雙虎眼在陽光照射下還發出陣陣耀眼的光芒,張開的嘴中露出兩只銳利的虎牙,彷佛正對著人們張牙舞爪。這座神像高約十五公尺,這幾位神祕的遊客不斷打量這座神像的高度與猜測它的重量,似乎有不軌的企圖。

其中一位遊客說︰「這麼重的神像,不好搬運,真不知他們當初是怎麼將神像搬來這。」

另一位遊客便說︰「假若是你們,會如何將這座神像搬移到這裡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呢?」

這些遊客中又有人開口說︰「現下鋼鐵這麼貴,這幾座神像拿去賣可以賺不少錢,重點是要什麼搬運這麼巨大的神像呢?又不能被人發現。」

「這幾座雕像拆了拿去賣,真的是有點可惜。」

「不過,這幾座雕像要是真的拆了拿去賣,夠我們吃喝好幾年,不用愁了。」

這幾位遊客竊竊私語,一面又鬼鬼祟祟的環顧四周深怕別人聽到他們的談論。

經過長久的討論,他們面面相覷,表情帶著得意的笑容,似乎已經想到方法將神像搬運離開這座城鎮。

在不遠的另一端,小娟還是照舊帶著觀光團介紹這個新市鎮。

自從小娟知道這新市鎮從前是一個廢棄的村莊之後,她每次帶團,便會編一些聳動的故事讓遊客們相信這個新市鎮曾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也因為小娟的口才不錯,常常將故事說的相當生動,也讓更多遊客指名小娟負責帶團,一時之間,小娟也成為新市鎮最炙手可熱的導遊,收入逐漸增加,讓她開心的不得了,時間一久,也將老人說過的話慢慢遺忘。

直到有一天,小娟的手機收到一封奇怪的簡訊。

廢棄的村莊中隱藏一個不為人知的祕密,我想你的故事是自己杜撰出來,真實的故事遠比你想像中更加不堪,也導致村中的人不想提起這件事情,一件不為人知的祕密。

知道這個祕密的人沒有一個人活著,若你問我,我為什麼會知道,其實我也不想獨自保存這個祕密。一個人知情,卻找不到人分享,好痛苦,你想要和我分享這個祕密嗎?

但你要有心裡準備,知道這個祕密的人最後沒一個有好下場。

這個神祕的簡訊挑起小娟好奇的心,她看了手機的簡訊號碼

她被簡訊的內容深深吸引住,臉上的表情顯示她的內心相當猶豫,既想知道內容又很怕受到傷害,手機的簡訊就像詛咒般讓她恐懼,但她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讓她撥起電話回給對方。

她卻渾然不知自己正掉進一個可怕的陷阱。

不知等待了多久,小娟都沒收到對方的回答,也許這只是一通無聊人士打來的電話。

內心突然放輕鬆許多,她臉上又顯露出微笑,躺在柔軟的床上睡覺,卻不知道神秘的力量已經漸漸和她的生活融合為一體。

今天下午,小娟照常帶著團說著她所想像出的故事,團員的表情顯露出害怕的表情,似乎被小娟所杜撰出來的鬼故事給嚇得全身顫抖。小娟看著他們的表情,也對自己所編出來的故事相當滿意,但假的故事不斷流傳,人們也漸漸信以為真,連記者也感到好奇而來採訪她,知名度直線上升。

小娟就像明星一樣,一夜之間竄紅,許多靈異節目找她去說荒廢村莊的故事,這些故事聽起來就像她自己親身的經歷。

今晚,她從某個靈異節目中離開,回到新市鎮,她看了看手錶,時間已是凌晨一點半,她感覺到背後有人跟蹤,轉過頭卻沒見到半個人影,黑夜讓她感到恐懼,內心的不安讓她加速腳步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風吹了過來,讓人感到一股寒意,尖叫聲劃過寧靜的夜空,小娟整個人蹲在古井前面,嚇得全身顫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不尋常的夜晚讓人難以忘懷。

小娟的手機響起,她才突然驚醒,原來剛才所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一定是這幾天接太多通告,讓她疲憊不堪才會產生幻覺。沒錯,剛剛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不可能是真的。她接起手機,又是一通簡訊,難道又是電視台的通告,當她看到簡訊時,臉色發白,身體微微顫抖,手機掉到地上卻渾然不知,她腦海中想著,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就在心情極為恐懼緊繃的此時,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嚇得她尖叫連連。

「小娟,你怎麼了?是我,偉政啊。」

在一刻偉政在小娟眼中就好像救星,她連忙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整個頭埋在偉政的懷裡哭泣,將內心中的壓力紓發出來。

偉政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小娟驚嚇成這副模樣﹗

偉政安慰著小娟,卻沒注意到今晚的古井和平常有些不同,風陣陣吹來,讓古井四周充斥著涼意,陰涼的氣息正是來自於古井的深處。一座被封閉的古井,一陣陣的陰風又如何自內部吹出來到外界?這又意味著什麼?

偉政扶著小娟回到她居住的地方,小娟驚魂未定猛搖頭,不願一個人單獨留在自己的窩,偉政只好將她帶回自己居住的地方。

偉政打開房門,見到梅君正在客廳沙發上等待他的歸來。

當梅君看見偉政摟著小娟的腰時,醋勁大發,滿臉通紅,怒視著偉政,等待偉政給她一個理由。

偉政不慌不忙將整個情形說了一遍,才讓梅君的內心釋懷。消弭即將發生的風暴,但更令人驚訝的內幕才正要引暴。

梅君拿杯水給小娟喝了幾口。小娟的情緒才慢慢平穩下來,驚慌失措的眼神慢慢恢復了正常。

「你剛在古井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偉政關心的詢問。

小娟的情緒又開始波動,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整個人微微發抖。

「你不要怕,在這不會有人傷害你。」偉政安撫著小娟的情緒說。

「我看到了。」小娟吞了口水才說出這一句話。

「看到什麼?!」偉政夫婦異口同聲的問。

煞時,整個屋內充滿緊張的氣氛。

突然,一陣風鼓動著窗戶,偉政走過去將窗戶關緊。

小娟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縮成一團。

偉政夫婦看她可憐的模樣,也不忍心再問下去。

小娟緩緩說了一句話:「我的手機呢?」

這時,偉政才想起來小娟的手機掉在古井那邊。

但夜深了,在黑夜中找尋手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安撫小娟的情緒,等天亮了再回去找手機。

小娟點了點頭,同意偉政的意見。

深夜中,由於偉政夫婦家中只有一間臥房,想當然,唯一的男人偉政就睡在客廳沙發上,梅君陪著小娟進入臥房睡在軟綿綿的床上。

這一夜,偉政在沙發輾轉難眠,他心中相當好奇到底小娟遇到什麼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站起來找煙抽,無意中站到窗邊,遠遠朝著古井方向望去,他內心做了一個決定。

 

滿足好奇所付出的代價並非是任何人都能承擔,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偉政悄悄將大門關起來,獨自一人走到古井附近,四周安靜,顯得氣氛相當詭異,古井離他只有一個轉角處。

他耳邊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來自於古井方向,那熟悉的聲音令人血脈賁張,讓偉政有點好奇。他朝著聲音方向靜悄悄走去,只見一對男女正在古井上激情熱吻,男子的手正在撫摸女子裸露的上半身,女子禁不起這樣的挑逗而呻吟。或許這對年輕男女認為此處夜深無人會來,便安心挑起對方的情慾。豈知偉政為了找尋小娟的手機,誤撞這對上身赤裸的男女,正上演一場限制級的成人秀。偉政眼睛一亮,發現小娟的手機正落在那對男女的腳邊。

正當那對男女將進行更進一步的行為時,一陣陰風從井底慢慢吹了出來,女子的表情變的相當猙獰,她的牙齒緊緊咬住男子的舌頭,男子一驚,痛的悶聲叫了起來。他想把舌頭抽回來,但女子卻死咬不放。只見那男子口中鮮血不斷湧出,他的表情相當痛苦,五官糾結在一起,想要掙脫,卻徒勞無功,死神已經慢慢將他的生命奪去。男子口中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大地,晃了兩下倒在地上。

女子不疾不徐將掛在井邊的衣服穿上,雙手握住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男子雙腳將他拖離這裡。

黑夜中,偉政看到這驚人的畫面,心怦怦跳著,心跳聲似乎被那女子聽見,她往偉政方向看去,露出一絲詭譎微笑。

這一切像是一場惡夢,偉政的額頭冒著冷汗,等待許久,直到女子遠去,見四下無人,才趕緊撿起小娟的手機,腳底抹油趕緊離去。井底漸漸冒出一陣陣霧氣,霧氣越來越濃,在月光下化為一個修長的女性人形,這道霧狀的人影緊緊跟著偉政離開。

一切看似不尋常的事情,就是惡夢的開端。

偉政躺在沙發上,還想著剛剛所見到的一切宛如像恐怖電影中的情節,但這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出現啊。偉政這麼一想才放寬心情,進入夢鄉。

但在夢中迎接他的卻是另外一場惡夢。

「中午了﹗偉政起床,不要再睡了。」

不管梅君如何叫喊,偉政整個人躺在沙發上像死人似的動也不動。

梅君輕輕一推,偉政從沙發上掉了下來,梅君才察覺不對,趕緊叫救護車。

小娟將桌上的手機拿起,微微顫抖的手打開手機,卻不見前一天晚上的簡訊,宛如一切只是作夢。

小娟將手機的簡訊依序翻找,卻還是不見昨晚那一封神祕的簡訊,她心想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她的幻覺嗎﹗

梅君轉過頭問小娟︰「你昨晚發生什麼事了﹗為何偉政去幫你撿回手機之後就變成這樣﹗」

小娟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偉政發生了什麼事。

梅君著急的表情讓小娟感到困惑,走近偉政身邊用手輕推,偉政一點回應都沒有,用手指探了一下呼吸卻很正常。唯一不對勁的是偉政竟然在這吹著冷氣的室內流了一身汗,冷氣溫度適中,沒道理會熱到汗水都濕透襯衫。

越來越多謎團讓她們越陷越深,就像泥沼似的讓他們深深陷入,想要逃離卻無法自拔。

沒多久,救護車就到達現場將偉政送往醫院。

在醫院中,梅君和小娟兩人坐立不安的在檢驗室外頭等待醫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小娟不遠處,有位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轉角處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那男人身材魁梧,留著小平頭,臉上戴副黑框墨鏡,搭配黑色系列的襯衫和西裝褲,站在暗處,若非他突然咳嗽,梅君和小娟也不會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

他們兩人正擔憂偉政的病情,雖然看到這位神秘人物,也沒放在心上。醫院中來來往往的人這麼多,本來就會有許多複雜的人存在。

梅君突然想到剛才問小娟的問題,被救護車的到來打斷,便再問了一次。

小娟神情古怪看著梅君,全身顫抖說出當天晚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隱隱約約看到井裡有一隻手冒出來,漸漸一個女人從井裡爬了出來,她發出一種很悲哀的叫聲,且眼神中充滿怨恨,讓我從腳到頭冒出一股寒意,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小娟說到這,身體微微顫抖,臉孔因為恐懼而扭曲成一團,吞了口水繼續說:「後來,我嚇得蹲在地上,不敢睜開眼睛。過了一會,我睜開眼睛,眼前一切都很正常,那個女人也不見了。突然我的手機響起,原先還以為又是電視台發出通告,當我看見簡訊時,整個人真的嚇壞了。」

梅君聽了之後,感到一股寒意,這其中必定有某種牽連。好奇心頓時湧上心頭,她輕聲問小娟:「手機的簡訊寫些什麼?」

小娟的五官害怕到扭成一團,緩慢說出「妳也見到了嘛!妳越來越接近秘密了。」

這時,醫生從檢驗室中走了出來,打斷她們的談話,「請問誰是黃太太?」

梅君趕緊說,「我就是黃太太,請問我先生的情形現在什麼樣?」

醫生不慌不忙的說:「妳先生可能是工作太忙碌,所以才會陷入重度睡眠狀態,讓他好好睡一覺,過幾天應該就會醒來。不過,他的心跳有時很快,這現象非常奇怪,我建議將他留在醫院觀察幾天。」

梅君點點頭同意醫生說法,便到櫃台幫偉政辦入院手續。

當梅君辦好手續後,突然想到小娟,小娟早就不知所蹤,她心想小娟可能又去趕通告了,真的是比明星還忙。

今夜,梅君留在醫院陪伴著偉政,她坐在偉政病床前的椅子上,看著昏睡中的偉政,她擔心偉政如果永遠都醒不來,她該什麼辦?擔憂的心情讓她無法安穩的進入夢鄉。一想到這,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也冒出冷汗,一種莫名的恐懼正慢慢從心中油然而出。

當初,偉政想要買這裡的房子,梅君曾經和他大吵一架,但也無法提出強而有力的理由去拒絕他買新市鎮的新房子,偉政堅強的意願讓梅君屈服了。當然,他們的存款只夠買新市鎮的房子,購屋對他們而言是夢寐以求的事情。其實,梅君陪同偉政第一次到新市鎮看房子時,內心便有不安的感覺,這也是她首度對新市鎮產生了不祥的預感。隱隱約約感到這地方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尤其是那一座古井讓她有種陰冷慢慢地從腳底毫無預兆的攀上頭頂,她不由打了個冷顫,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而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一直沒有讓偉政知道,放在她內心的深處。如今不祥之兆竟然成真,讓她更加憂心,當初她要是堅持自己的決定不要搬來這裡,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梅君緊緊握住偉政的雙手,深怕偉政永遠醒不來,兩眼湧上了淚珠,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

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偉政,在心裡告誡自己千萬不要睡著,她一定要親眼看到偉政醒來才能放心。但她的睏意也越來越重,到後來她已不能承受眼皮的重量,不得不閉上眼睛,她趴在偉政的身上睡覺,或許這能讓她產生到那麼一點的安全感吧。

寧靜的夜,偉政的夢囈將梅君吵醒,她看到偉政驚恐的表情,五官糾結在一起,似乎正在作一個相當可怕的惡夢。她使盡全身的力氣去搖偉政,偉政還是陷於夢境無法回到現實,到底是什麼樣的夢讓偉政不斷掙扎想逃離夢中的世界,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告訴她,這一切的事情都來自於那座古井。

       小娟的描述,就像七夜怪談的貞子從井底爬出來。她原先並不以為意,認為是小娟的鬼片看太多而導致幻覺。如今,偉政在井的附近撿回手機之後,整個人便昏迷不醒,此時,一些深入內心的恐懼正侵蝕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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